狗子还有佛性也无

在禅宗故事中，有一则著名的公案─「狗子佛性」，阐述离一切相对的二元分别，才能识得本来面目。此公案出自宋朝法应法师的《禅宗颂古联珠通集》，原文是：

「赵州因僧问，狗子还有佛性也无，师曰无，曰上自诸佛下至蝼蚁，皆有佛性。狗子为什么却无？师曰，为伊有业识性在。又问，狗子还有佛性也无？师曰有，曰既有，为什么入这皮袋里来？师曰，知而故犯。」

白话翻译：有一位僧人请问赵州禅师：「狗有没有佛性？」赵州禅师回答：「没有！」僧人听了似乎并不满意地说：「上自诸佛下至蝼蚁皆有佛性，为什么狗没有呢？」赵州禅师说道：「因为狗有『业识』的缘故。」另外还有一位僧人请问赵州禅师：「狗有没有佛性？」赵州禅师回答：「有！」僧人听了同样不满意地说道：「狗既然有佛性，为什么要闯入狗身这个皮囊中？」赵州禅师回答：「因为牠明知故犯。」

小故事大启示赵州禅师为唐末高僧，他说法时并非用长篇大论讲道理的方式，而是用不同的答案让听者破除执着，所以，宋朝佛印了元禅师称赞赵州禅师说：「大用全机得自由，有无双放却双收，几多业识逢人犬，从此时时忆赵州。」到底狗有没有佛性？要从不同的角度切入来说。这则公案以相同的问题，不同的回答─前者说「没有」，后者说「有」，所要传达的意旨是，一般人只用「二分法」了解万事万物，以为不是好的，就是坏的；不是善的，就是恶的。赵州禅师以此公案指出，这正是凡情难以认识自心本来面目的原因！

关于“狗子有无佛性”之问，实为佛教思想中极具机锋的禅门公案。唐代高僧赵州从谂禅师即以“狗子还有佛性也无？”之问接引学人，其答“无”字更成千古禅关。

从佛教根本义理观之，“一切众生皆有佛性”（《涅槃经》）乃大乘共识。众生平等，皆具成佛之因性，狗子自不例外。然赵州答“无”，非否定此理，乃破学人对“有”之执著：若执“有”为实，则落常见；若堕“无见”，又成断灭。赵州以“无”截断妄念，直指离言绝虑之自性——佛性本空，不落有无二边。

更深层观之，此公案实勘验学人对“佛性”之体认：若囿于名相之辩，则已背离佛性真义。佛性非对象化存在之物，乃众生本具之觉性，狗子活泼泼地吃饭眠卧，无非佛性作用。禅宗强调“即心即佛”，狗子之生命当下，即是圆满具足之显现。

故狗子有无佛性？答有答无，俱是方便。赵州一语如金刚杵，粉碎分别知见，使人直面超越言语的究竟真实——这正是中国禅宗不立文字、直指人心之智慧光芒。